顯示具有 默寫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默寫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3年11月18日 星期一

我同學ㄟ


吳念真是我爸同學。

這話聽起來,的確有點往自個臉上貼金的味道,因此只能關起門講。一家四口吃飯,手裏遙控器亂轉,見了廣告,他筷子一舉:「他我同學ㄟ!」這是我爸。「聽到會背了啦!」這是我媽。至於我和我妹,只得乖乖把那支廣告看完。我不懂台語,吳念真的口白再「感心」,也只有「聽無」二字可回應。有過那麼一段日子,大概是社會太需要誰來內心喊話了吧,曝光率特高。我爸心情好時就來上一段:「我們高中同學ㄟ,他就坐我隔壁」「他叫我阿海,我喊他阿欽啊!」「阿欽他本名啦你知否!」我哪會知啊。偶爾要逗他,便和我妹一搭一唱,廣告剛播就看誰搶先:「是同學ㄟ!」「同學來了!」別亂叫啦。我爸佯裝生氣:亂認同學ㄟ你們!無數個樂此不彼的日子,我們都坐在吳念真的隔壁。

這是好的時候,而壞的時候,話都直著走。我妹有次大概膩了,就衝出那句:「你同學上電視那你在幹嘛。」漫不經心的挑釁。我爸罕見的沒罵人,卻也沒答腔,我媽伸手把電視給關了:「吃飯別不專心!」鬆一口氣。
  
他沒有幹嘛,他在當我爸。房裏偷偷查閱吳念真的資料,1952年出生於台北縣瑞芳鎮,是同鄉。快速心算一下,哇,也60了耶。我只顧吃驚,沒想拿了吳念真的年份來算自己爸爸歲數,有種長年的尷尬橫在眼前。你們好不熟喔。又是一句直著走的話,我搖搖頭避過了,寧可留在房間裏Google,查到最新的舞台劇,便密謀全家要帶他去看,「搞不好會同學相見耶!」說得激昂萬分,但他不樂意了,板著臉走掉:「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  
有什麼好看的,但他天天都在電視上看。來自瑞芳的兩個孩子排排坐,一個手肘的距離是不同的人生路。那個沒什麼好看的,其實是他自己。
  
但我卻夢見了,像是闖進了廣告時間,我把手機交給吳念真,他就在我面前和另一端的我爸用台語大聲聊起天來,「阿海啊,我阿欽啦」聽到的瞬間就明白是夢,同時恨自己不知道更多的細節以支撐這個場景。我們真的太不熟了啊,我哭到抬不起頭來。我夢見了他不敢做的夢。我絕對不要告訴他。
  
吳念真的同學,李安的同學,王建民的同學……那些許許多多的同學們啊,會像我爸一樣嗎?孤身一人的小鎮少年,家貧失親,沒唸多少書,早就認清再沒有向誰示弱的權利。隨著年紀增長,那認知逐漸轉為一種身分上的固執,不肯踰越的脾氣。這樣一個沒有朋友,日夜工作的人,在電視上看見了年少的同學,忽然湧起非常懷念的感覺……連自己妻女都不能明白,光陰的故事。那一聲「我同學ㄟ」是他們按捺不住的寂寞,忘記了自卑或驕傲,悄悄朝世界伸出的手。


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

羅密歐與茱麗葉



其實是莎翁一場詭計 故事的終點不是殉情
被困在童話之外我和你 要往哪裡去

多希望世界就快要消失 好讓我倆享受沒有明天
即使是電光石火幻覺 羅密歐與茱麗葉


或許是因為一塊磚頭、一片屋瓦,又或者是更不牢靠其他種種。總之在他們闖過邊界的那一刻,她確實尖叫了,隨即馬上被更巨大的嘶吼淹沒;推擠、哭泣、吶喊……他們拿著利器破窗而入,踏上所有能破壞的家具,整個屋子如颱風過境般泥濘,畢竟有這麼多,「這麼多人在這裡。」她喃喃念著,忽然一時分不清是敵是友,還好他很快就把她的手牽起來了,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小圈圈,她懷疑這圓圈的堅固度,但他的手握得那麼緊、那麼黏,她好幸福。

他們剛吵完一場尋常的架,午餐的選擇、起床的早晚、向左走或向右走……生活中居然有那麼多細碎可以吵,她靜下來時就開始懷疑自己,懷疑這場愛情。負氣離家的那天上午,她來到醫院候診室,坐在長椅上看著病患來來去去,努力憶起前年初夏他生的那場肺炎,燒了了兩個日夜後住進隔離病房,所有的食物碗盤使用過都得銷毀。她提一籃水果去看他,戴上口罩,安靜看著雙層隔離門三十秒後開啟,錯覺那竟是她最有耐性的時刻。她叮嚀了幾句,收拾髒衣物,又替他削了一顆蘋果,看著他溫順咬嚼,真像個乖孩子:「我明天再來。」她說。他抬頭望了一眼,第一次沒有反駁她。

他可能下一秒就會死去。當愛情和疾病互相對抗,越纏鬥越炙熱。她往後不斷以那兩個禮拜鼓勵自己;當生活夾逼兩人到懸崖,水電帳單和瓦斯費成為槍砲,她多少次在夜裡探視他鼻息,期待一通電話傳來他車禍的消息。在這個相安無事的時代,她只能依賴意外讓自己焦急奔向他,號哭跪地說不能沒有你。

他們已完全佔領屋內,小圈圈果然脆弱進而分崩離析。她被其中一人拉扯著往外頭推,警察制服散發著酸臭味,文宣和傳單被踐踏落地,她有些恍惚,轉頭看見他上了另一台卡車,那張出門前還冷漠告訴她:「我要去靜坐。」的臉孔,如今扭曲變形還張大了嘴,彷彿正吶喊著社會的不公不義。她聽見的卻是我愛妳,「我─愛─妳─!」她掙扎踢咬,奮力毆打捉住她的那人,這些毀壞她愛情的凶手,泅泳過重重人海,彷彿回到初戀的心跳瞬間;香港不再陷落,豪門不需殉情,在世界毀滅之前,她只剩下這麼一次相愛的機會,她要握住他的手。

2012年8月3日 星期五

大象舞台


後來他們最常問我的一句話是:「妳還愛他嗎?」當時間被拉得越來越長之後,那便不是一個單純的問候,而是驗證;驗證我說過的話是否句句為真,當初信誓旦旦的愛是否浮現雜質?是的,愛情。讓我能如此自然喚你親愛的,如戀人般喃喃細語的原因無他。於是愛該恆久、愛該不變,愛該……該是連自己說出口,都好迷惑的字眼。

2012年6月29日 星期五

百分之九十八的平庸少女


平庸是什麼?平庸是無感、是俗濫、是沒有sense;是相同的譬喻、是過淺的碟子、是發現早被插上旗幟的土地,卻還當作是新大陸。平庸是當妳發現自己如此平庸,試圖撕開日常的薄膜後卻發現,那不過只是每個青春期少男少女都做過的反抗,如此而已。

2012年6月7日 星期四

愛的世界末日

第16天

「非得在這種時候背叛我嗎?」他死拖活纏了半條街,還是無法阻止她爬上初戀男友的床,接著是曖昧對象、國中同學……「就是因為這種時候了。」她多在意他那些藕斷絲連的情人啊。但她是贏不了的:「畢竟這不是愛。」他忽然有點想笑。

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

夢遊先生:戀愛夢遊之必要


毫無意外的,我和H是在網路上認識的。根據統計,有百分之六十七的男女試圖利用網路尋找愛情,但只有十三分之一的男女能修成正果(這裡的正果當然指的不是結婚,而是愛),這或許是應該的,在網路上我們可以用任何方式跟其他人交談,不管他們願不願意理會,也沒有誰能傷害得了誰。

傷害。是的,我一直認為這些都不是真的。那些大人們不是從小就這麼告訴我們?不要輕信網路謠言,不要隨便網路交友,那都是假的。那麼親愛的女孩,妳怎麼會被假的東西傷害?

夢遊先生:百無聊賴之必要


有人說(這個人顯然也是在網路上說的),要逼瘋一個宅男很簡單,剪斷他的網路線就行了。我不是宅男,但我為了H而剪斷了網路線,抱著筆電逃到現實來稍作喘息時,才想起在這個科技時代裡,有個東西叫做無線網路。

夢遊先生:廣結網友之必要


No Internet,No Friends。

沒有網路,沒有朋友。我想絕對是現今這個世界的真理之一,我剪斷網路線,逃避到真實生活來以求安心,雖然這聽起來順序有些錯亂,但我覺得很好,只是需要找個人談談。

夢遊先生:剪斷網路線之必要


我以為這樣一切就不會成真。


H說要跟我分手,我不要。我們從MSN講到FB聊天室,換了PLURK又回到MSN上。網路不穩,有時他下了線反則換我,小綠人忽隱忽現,存在於我倆之間的巨大的時間差,某些字句被時差磨損了,消失了,換來的是沒頭沒腦的情緒發言,但我們都接得下去,對方的上一句話是什麼?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要告訴你什麼。

我是擅於「打字」的,H應該知道,擅於拆解字句重生出新的意義,死死咬住對方的語病不放,必要時,找出幾點幾分的對話紀錄作為參考書目並不是什麼難事,證明他其實還可能愛我,推論我們還可能繼續下去。H是講不過我的,他如果真的想跟我分手,最應該做的不是在電腦前和我MSN,而是馬上拿起手機撥給我:「我們結束了。」只是告知,就這麼簡單。但我知道他不會,他不會願意在一個即將拋棄的女孩身上花十分鐘的手機費。H就是這種人,寧可讓我這個即將成為前女友的人,像冤魂一樣在網路上纏著他,他說一句我頂十句,不愛了?再試試吧。再一次機會,我會做得更好。沒辦法?不、你不用愛我沒關係。

這是報應。

洛神花

 洛神花不是花,正確的來說其實也算是花,只是被留下來的不是花,是果。艷紅、堅硬、碩大,我假裝被這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吸引,洗好的洛神花一籃籃堆在角落,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蹲著,熟練的快速工作。看來這就是他們的日常生活了,我偷瞄幾眼又快速低頭,伸手在籃子裡取了一顆,手掌裡細細搓揉,像一顆毛茸茸的心。

2011年8月26日 星期五

告別



我害怕告別,我羨慕告別,總可以先人一步離開的那些,不必面對留下來的孤單與茫然,在送行會上痛快喝醉後離開。而決定離開這件事,是最大的恐懼,因為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決定下得對不對。

在時間還沒有形成一個必然流動的缺口前,我成了那個最先離席的人,從那個擁有山風海雨的小城裡,遷移到潮汐安靜停止的國度,火車從東部將我帶回台北盆地,我坐在再熟悉也不過的火車裡,口裡默念童偉格的小說開頭:「我搬遷到一個新的住所……」這句話竟成為我的護身符,彷彿著了魔似的拚命重複,忽然明白自己已被連根拔起,再回到那個東方小城裡,就是過客了。

我搬遷到一個新的住所,我擁有新的房間、身分與階級。再次練習回到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規範裡,這是一個和人不太親密的城市,我的身體裡應該也流著不太親切的血,可是在另一座城市裡,總是有足夠的時間和他人作伴,跟生活相處。於是我明白這必然是我回來的人生功課,告別得太過倉促,在東方小城裡的時間還沒有過完,我跌跌撞撞,帶來這個位於台北邊陲的潮汐之地繼續過日子,和陌生人親切交談,在巷弄和店家裡清出一塊空間,讓他們記憶我,接受我,開朗的談笑與打招呼,耐性生活,就會美妙。

只是偶爾,當我太想念東方小城的大草原時,便走長長的路來到公車候車亭,不管南下北上,太魯閣號或區間車停或不停,總會經過那條長長的鐵軌,遠方的撞擊聲呼嘯而過,我只是坐著,毫無理由的信任那些火車,再次流過我的血管與筋脈,光是看著通往遙遠城市的聲響,便感到歡喜。

2011年8月1日 星期一

我們不應該再……



我們不應該再繼續了。或者說,我,在每個瑣碎與繁雜的生活空檔裡,行經海濱公路或小城車站,在座位上搖搖晃晃無人說話時,會拿起智慧型手機傳一封簡訊給你,描述一同走過的黑夜怎麼變了樣子,我正經過你的故鄉你不會知道,那些站名都是你的代號。它的智慧並不能告訴我你人在哪裡,我也沒有智慧使它準確無誤傳送出去,此封簡訊寄出?

不,並不。那些文字最後變成擱淺的魚群,躺在寄件匣裡抬頭望我,用它們憂傷又清亮的眼睛。直到我終於拋棄它們,拋棄日常習慣,facebook、噗浪,任何能定時偷窺你的秘密之地,開始一個人的旅行。每遇見一台公用電話就投幣,撥號,聽見你的聲音,喂喂喂?哈囉,哈囉……最後沉默而帶著恨意的掛掉,像一個執著而堅忍的幽靈,藉愛之名,毫不放棄的徘徊在那條線路上,你不再經過我,我卻不斷經過你。可喜的是,這座島嶼的公用電話越來越少了,只因為我們不應該再通信了,不應該再相愛或相恨,不應該再……

我把這個空格留給你。晚安,祝你有個好夢。

2011年7月29日 星期五

失戀者的自動筆記



 身為一個失戀者,不能自理生活是可以被寬容的,失眠便打爆全世界的電話吵別人,醒了就哀哀痛哭,不化妝不打扮,如同爛泥般拖著腳行走,在聚會場合不看氣氛的發洩情緒。是的,這些應該都是可以被原諒的,只是就和電影裡的鳳梨罐頭一樣,一旦過了期限,不只鳳梨,全世界的罐頭都將離你而去。

 為了不成為這樣的失戀者,我開始了為期半年的心理位移書寫治療。

2011年3月15日 星期二

動物們的世界地圖



【誠品】七年級站起來◎故事接龍

她想,一切都是從心理測驗開始的。

那是國中同學的定期小聚會,有男有女,從原本的連鎖咖啡館逐漸進階到高級飯店下午茶,隨著年齡開始調升價碼,在也沒有比這更能感覺到「時間感」這三個字的了。在更新完近況和八卦後,忽然陷入一種漫長的沉默狀態。許三三低頭咬著吸管,忍不住覺得這陣沉默應該來自於她。這是她第一次參與同學們的小聚會,他們彼此都很熟了,長久累積下來的友誼讓她像個外來者,彷彿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
等她回神過來時,大家已經在玩心理測驗了,忘記是誰先開始的,這種沒話找話講的行為實在很無趣,但坐她對面的高於夏卻一臉興致勃勃,她只好也傾身過去做做樣子。她從以前就喜歡高於夏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暗戀實在太純真美好了,以致於跟每一個男友分手後許三三都會想到他,那個總是領著全班作怪替老師慶生的人氣王,現在他離她不到一公尺,她面帶微笑,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到了二十五歲還這麼不合群。

想像一個場景:你/妳正在流浪,身邊帶了五隻動物,老虎、羊、豬、猴子、馬。由於旅途遙遠,必須把這些動物依序丟掉,請問你/妳會丟的順序是?

2011年3月9日 星期三

陌生的孩子

















人間副刊●神小風(20110308)


住在花蓮的時候,我常常醒在不明究底的夢裡。有時候是隔壁的小學鐘聲,這裡的環境毫無隔音可言,小學生們唱國歌的聲音又遠又近,彷彿腳踏在沙地那樣的深深埋住我,緩慢陷落的歌聲,然後我在那樣的夢裡清醒。

隔壁除了小學之外,還有普通的住家。這條街上除了為了出租給學生,而刻意打造的套房外,就屬一般住家最多了。有些人開了雜貨店或小餐館,整天坐在外頭聊天,也不怎麼起勁的望著街道度過下午,而住我家隔壁的,他們除了養孩子,還養狗養豬,一次我走到院子牽車,被刺鼻的臭味引得忍不住上下張望,牆另一端傳來咩咩的叫聲,天啊,他們居然還養了一頭羊。

2010年12月23日 星期四

祝你聖誕快樂



聖誕老人會在晚上爬進煙囪裡,不論是好孩子壞孩子,都會得到一份獨一無二,專屬於自己的禮物。
大家都相信,這個世界上有聖誕老人的存在。

那天晚上,我看見了聖誕老人,他的帽子脫了下來擱在床頭,正往袋子裡拼命掏禮物。
「聖誕老人。」我說,張開眼睛看著他,他嚇了好大一跳,帶著責備的神情:「妳難道不知道,聖誕夜乖乖閉著眼睛睡覺,是一種禮貌嗎?」

「我不要你的禮物。」我爬起來,認真地望著他:「我不要那種每個人都有的,除非你給我獨一無二,專屬於我的那種。」

「可,可是聖誕禮物這種東西,本來就是每個人都有啊!」聖誕老人露出手足無措的表情,也許是第一次被客訴吧。

「就算禮物本身不一樣,但如果每個小孩都有,那就不算是獨一無二啦!」我說。
「那,那妳說該怎麼辦?」

於是在那個不會下雪的夜裡,我們想出了一個辦法。
後來孩子們不再那麼說了,不再那麼單純快樂。他們說:「只有笨蛋才會相信世界上有聖誕老人。」

身上有種被背叛的味道,憂傷且憤怒。聖誕節終於正式變成了商人們的節日,因為聖誕老人永遠永遠不再出現了。

他安靜的待在我的床頭上,一個小小的玻璃球裡,不需要等到聖誕節,我隨時都可以把它拿起來搖一搖,四周有雪花飛舞。

親愛的聖誕老人,我已經不需要任何禮物了:「你就是我的禮物喔!」沒錯,我現在是這個世界上,最單純快樂的人了。

祝你聖誕快樂。

http://commabooks.blogspot.com/2010/12/blog-post_20.html

2010年11月12日 星期五

臉書同學會



 請接受交友邀請。

 我不是不認識他們,光是看見他們的名字,就彷彿被重新召喚回那裡一般,就如我一直相信的,時間之中存在的兩個世界,一個是現在這個,懂得在適當的時候停頓、微笑,且無論如何都必需不斷前進的此刻。而另一個,則是有著透明窗戶的小學教室裡,場景如此鮮明且寫實,木製的桌椅稍微一動就會發出聲響,是不堪使用的那種,我坐在椅子上動也不敢動,即使周圍什麼人也沒有,我仍是獨自一人坐著,暗自將班上同學的姓名從一號唸到四十號,並在唸到自己時,刻意以冷靜且不帶感情的聲調帶過去,彷彿誰會發現那就是我似的。

 是的,我不需要再接受任何交友邀請,因為我早就在那間教室裡認識他們了,一個禮拜有整整五天都相處在同個空間,現在想起來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,我曾經和外掃區的同學一起在走廊上奔跑,只為了看誰能先到達,下了課和當時要好的女同學玩交換貼紙的遊戲,放學時初戀的男孩會陪我走長長的路回家,那時我就已能感受到明明不順路,卻總有許多藉口讓他能在家門口和我說再見,那其中的意義了。但那幾乎可說是有期限的陪伴,小學畢業之後,我在國中的福利社裡遇見他,我們穿著同樣的制服,但有些什麼卻不同了,或許是班級、朋友以及話題,我看著他打開冰櫃取出一瓶牛奶準備結帳,沒有說任何一句話。

 我一直以為他以及我的所有國小同學,都該留在那間教室裡,他們不會長大,依然在下課時高聲喧嘩,為了怕被處罰而乖巧,該哭的時候大聲哭,該笑的時候就笑,在下課鈴響之前不得離開教室,包括十歲的我自己。

2010年7月29日 星期四

壁虎時間



2010.07.29  聯合副刊

我在地板上發現一隻壁虎。

早些曾聽過這個傳言:「台北的壁虎是不叫的。」明明台灣就這麼點大,一種將地區確確實實劃分開來的說法。反之,當然花蓮的壁虎是會叫的,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時我都可以聽見,窗外的壁虎像開同樂會似的叫得好大聲。
我在台北沒見過壁虎,自然也不知道牠是怎麼叫的,第一次聽見時還以為是好可愛的啄木鳥在鑽洞,想像總是太過美好,直到我看見窗戶外上下爬動的巨大影子,才驚慌的用力拉上了窗簾,眼不見為淨。

2010年7月21日 星期三

愛情公寓



◎刊於七月號《上海文學》


「 戴洛維夫人說,她要自己去買花。」
            ───Virginia Woolf《Mrs. Dalloway》

2010年7月2日 星期五

神秘嘉賓




 親愛的TCFPQ,我忘記這是我寄給你的第幾封信了,眼下我的手如此輕微顫抖,到底有多久沒有提起筆真實的在紙上寫字了呢?尤其在我已經慢慢學會用簡訊打上「晚點回家」、「下班了」、「吃飯沒」這些不需要收件人的俐落扼要語句後,寫上一封完整的信便更是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