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9月25日 星期二

秩序



好青年替我整理了書櫃,還擦地、洗杯子、壓扁空罐,作了資源回收。感覺我也像是被從可燃垃圾裡被他拎出來:「嗯這還可以用。」的那一個。雖然說很快又會亂了,雖然說這樣反而難找(以我而言啦)但是,但是...嗯我想這就是愛的秩序。

每天早上我們講電話,說是叫醒我的鬧鐘,實則在閒扯打屁,「再睡一下下...」一點意義也沒有的鬧鐘。想要建立的就,也是一種秩序吧。一種不在身邊,也要在身邊的,我們的秩序。

2012年9月10日 星期一

被懲罰的夢




「執著於夢想的時候,懲罰就開始了。」多年前有人講過這麼一句話,而那個人現在身在何處我不知道。但我想寫關於這句話的故事,關於懲罰,肉體移位,心靈扭曲,夜裡疼痛焚燒;像劉翔跨欄時的那麼一摔,又像魏德聖老婆說的那句:「我是個沒有夢想的人。」所以支持他,資助他,將自己的人生抵押,但究竟夢想有多麼偉大,偉大到要用另一個人生去換?夢想的殘忍遙遙無期,我想寫這樣的小說。


2012年9月3日 星期一

幸福的弱點



八月低潮,人也漫不經心,發呆的次數比平常多上一倍(也就是整天都在發呆了...)對周遭的忍耐力也隨之降低;因此得過且過,遲遲振作不起來。連帶著靈魂也好疲憊。已經九月了,該好好整理自己,前幾天重看了佐野未央子「沒有妳的樂園」,是部我一直很喜歡的漫畫,關於生活,關於看待自己的方式,常常忽然被裡頭的人物拯救。每天是寶物,保持冒險的心,希望不要再這麼懶散了啊。

幸福的弱點,此句來自我的小說之神。意指雖是缺陷,卻無意間產生了某些小確幸。例如心軟,認真,狡猾,失去/保有黑暗之心。偶爾怨嘆,卻不惋惜。如有人能寵溺的說出或自認「就是這樣,真沒辦法」,就是最幸福的弱點。

八月物語



住你住過的城市,走你走過的路,見你見過的朋友,不能喝你喝過的咖啡,會頭痛,你仍念著要幫我找一家能泡茶的店。騎機車時誤將你的腰腹當做手煞車,見你吃痛卻不肯放手。想你當時如何彎進巷道,跟哪些人打過招呼,又為誰而心痛牽掛。你是個好孩子,面帶笑容和路過的一切道早安,你太好了,常常望得我眼睛發痛,因太過炫目而流的淚,其實與悲傷無關。

這不是暗戀,不是松隆子式的四月物語,而是在一起的八月物語。微笑裝傻或扮個鬼臉,那些我無能述說的,都讓我感謝你,感謝這一刻。


2012年8月21日 星期二

小小的傷心是甜蜜


醒來。替一個人熱早餐,瓶裝水。送他出門,糊里糊塗道再見,連他要上哪去都忘記。倒頭繼續睡,夢裡急忙不知為了誰趕路。醒過來才坐在床上發呆,陽光刺眼,窗子溫熱。走下樓接一個人回家,延續前一晚的腦內漫步。知道總會回來,就安心送行。就像隔夜的咖哩總是特別好吃。小小的分離便不是傷心,是甜蜜。

註一:小小的傷心是甜蜜,乃出自木心詩作。
註二:再這樣寫下去,都要來開個熱戀日記的TAG了。
註三:無奈此刻的我,眼睛裡看不見其他事物,請多包涵。

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

我只是想睡覺而已


我常常在睡覺,總是在睡覺,日夜顛倒的生活裡困頓疲憊。有人說,妳可不可以有精神一點呢?起先是不願做,後來就做不到。可以睡超過十小時沒有問題,為了慶祝什麼似的大睡一場,悲傷的時候無事可做也睡,總之就變成一個整天都在睡覺的人。

睡覺的時候很少做夢,偶爾做的都是惡夢,很少是好的。更別說春夢了,要是能在夢裡牽住喜歡的人的手,大概就要開心得醒過來了吧。可惜都是些那個又這個的夢(不想說出來,不然又要夢到了)也夢到跟戀人吵架,醒來之後興師問罪,戀人很無辜的說:啊要我說什麼那就只是夢而已。得到這句話之後就安心,或許哪天真吵架或被拋棄之後,我也會急著找一座不存在的電話亭,撥出號碼確認那只是誰的夢境吧。

說歸說,這只是在為我的懶惰開脫而已。
像我媽說的:「妳就只是懶而已。」說的真好。


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

羅密歐與茱麗葉



其實是莎翁一場詭計 故事的終點不是殉情
被困在童話之外我和你 要往哪裡去

多希望世界就快要消失 好讓我倆享受沒有明天
即使是電光石火幻覺 羅密歐與茱麗葉


或許是因為一塊磚頭、一片屋瓦,又或者是更不牢靠其他種種。總之在他們闖過邊界的那一刻,她確實尖叫了,隨即馬上被更巨大的嘶吼淹沒;推擠、哭泣、吶喊……他們拿著利器破窗而入,踏上所有能破壞的家具,整個屋子如颱風過境般泥濘,畢竟有這麼多,「這麼多人在這裡。」她喃喃念著,忽然一時分不清是敵是友,還好他很快就把她的手牽起來了,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小圈圈,她懷疑這圓圈的堅固度,但他的手握得那麼緊、那麼黏,她好幸福。

他們剛吵完一場尋常的架,午餐的選擇、起床的早晚、向左走或向右走……生活中居然有那麼多細碎可以吵,她靜下來時就開始懷疑自己,懷疑這場愛情。負氣離家的那天上午,她來到醫院候診室,坐在長椅上看著病患來來去去,努力憶起前年初夏他生的那場肺炎,燒了了兩個日夜後住進隔離病房,所有的食物碗盤使用過都得銷毀。她提一籃水果去看他,戴上口罩,安靜看著雙層隔離門三十秒後開啟,錯覺那竟是她最有耐性的時刻。她叮嚀了幾句,收拾髒衣物,又替他削了一顆蘋果,看著他溫順咬嚼,真像個乖孩子:「我明天再來。」她說。他抬頭望了一眼,第一次沒有反駁她。

他可能下一秒就會死去。當愛情和疾病互相對抗,越纏鬥越炙熱。她往後不斷以那兩個禮拜鼓勵自己;當生活夾逼兩人到懸崖,水電帳單和瓦斯費成為槍砲,她多少次在夜裡探視他鼻息,期待一通電話傳來他車禍的消息。在這個相安無事的時代,她只能依賴意外讓自己焦急奔向他,號哭跪地說不能沒有你。

他們已完全佔領屋內,小圈圈果然脆弱進而分崩離析。她被其中一人拉扯著往外頭推,警察制服散發著酸臭味,文宣和傳單被踐踏落地,她有些恍惚,轉頭看見他上了另一台卡車,那張出門前還冷漠告訴她:「我要去靜坐。」的臉孔,如今扭曲變形還張大了嘴,彷彿正吶喊著社會的不公不義。她聽見的卻是我愛妳,「我─愛─妳─!」她掙扎踢咬,奮力毆打捉住她的那人,這些毀壞她愛情的凶手,泅泳過重重人海,彷彿回到初戀的心跳瞬間;香港不再陷落,豪門不需殉情,在世界毀滅之前,她只剩下這麼一次相愛的機會,她要握住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