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3月29日 星期四

一切變成海




和曾經那麼喜歡的你或妳一起回到了陸地,我們終究沒有誰能留在那片海裡,一期一會的魔法讓我們短暫飄浮,讓一切變成海。聊著你的工作、她的未來或我的戀愛,以及她的不道德或他的傾斜。像往日的一堂自然寫作課程,只是我們的課表已經永遠不再重疊,空堂太難,生活太長,往日太短。


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

就日行小惡到底吧


專欄結束了,謝謝一直跟著進度的人們。雖然有些寫得很爛,有些很深,有些不知所云,有些出乎意料;但偶爾也會想試著再寫。不想忘記日行小惡的心情。最後想說的是:如果真的每天都只做一件壞事,然後不隱藏自己卑劣晦澀的心情,不要求改過自新,重新做人的話,可能我們都會快樂一點。

2012年3月9日 星期五

撒嬌


我只跟能容忍我撒嬌的人當朋友。這裡的撒嬌當然不是可愛的,而是自私野蠻,偶爾撒潑胡鬧,試探對方容忍的底限。我有身分認同障礙,不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,就不知如何和人相處;但與其拿撒嬌作為一種溝通方式,不如說是在討好。在兩人的對決中先一步認輸、示弱成為交付友誼的禮物。「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呢。」我曾為此洋洋自得,專注於扮演這種角色。
就像一個團體裡總有人負責當頭、有人緩和氣氛,也得有人當最弱的,而且是唯一;所以當第二個撒嬌者出現時,我便會忽然恢復正常,像角色被搶走的臨時演員,站在一旁客氣且害羞的,悄悄拉開我們的距離。
撒嬌過了頭,是傷害也是侵占。以前的室友W便是受害者之一,在某次失戀時連續陪了我一個禮拜之後,終於在第八天醒悟到「這女人沒救了」,軟硬兼施把話都說絕了,仍無法阻止我登堂入室,對他說上整晚的廢話。眼看人生就要這樣被虛耗掉,W只好算準時間早早關燈裝睡,任憑我敲了半天的門都硬是不理;低頭望著那道漆黑的門縫,「算你厲害。」我說,並不傷心,也毫無歉疚之意。

2012年3月6日 星期二

花一開就相愛吧



後來我在想,這是不是第一次喜歡我的人,我恰巧也喜歡他呢?然而這份心情難道以前都沒有出現過嗎?是不是這一天終於來到。我已經知道如何忍讓或溝通,甚至經營。

所有的愛都是冒險,但我太喜歡冒險,易於奮不顧身,習慣自己巨大且盛開的愛,也習慣被拋棄,被傷害,被拒絕。如今面對這麼認真的人,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,什麼事也沒法做,很奇怪。但或許正因為這樣,我們之間有微妙的距離感,那是我久違的,可以呼吸的空間。在緊繃和隨性之間拿捏,還不知如何名之,但我非常喜歡這種感覺。

愛是讓步,愛是互相傷害,愛是學習減法的小學教室。我能不能在這段關係裡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?不再那麼任性或悲觀,可以適應與另一個人生活的自己。

啊還有,愛也是狹路相逢。
謝謝你讓我遇見了你。


2012年3月2日 星期五

窮酸命



從我有記憶以來開始數算,至少可以歸納出三條家訓:一、上超市絕對自備購物袋。二、全聯能買到的東西,絕不去7-11。三、外出旅遊住飯店,離開前務必搜刮一空連茶包都不放過。當然,此脈絡還可以繼續延伸:折價卷必拿、沒打折不買、夏天想開個冷氣?抱歉,先付一百塊再說。如果天生勞碌命的人叫做工作狂,那不知窮酸命的人該叫做什麼?
但窮酸不是天生,是養出來的,我的家庭教育將我養成一個對錢小心翼翼的人,那不是實質上的小氣(我爸在請客時可大方無比),而是生活上的苛刻,發自內心覺得「不值得」或「划得來」的那種心態。偶爾在逛街時驚呼「這個垃圾桶也要一百多塊?」時,就真覺得自己小家子氣,骨子裡的窮酸本性賺再多都洗刷不掉。但當我媽也發出同樣的疑惑:「花一百塊裝垃圾,是肖仔嗎?」逛完IKEA一圈後她的心得是:所有的東西菜市場都買得到。又真覺得我們不愧是一家人。
但窮酸命也有快樂的時候,當我和我妹因迷路而忍不住揮手搭小黃,在車上邊笑邊罵對方「好奢侈」的當下,就是只有窮人才會懂的快樂了,窮酸裡培養出的幽默感,果真最精彩。

2012年2月27日 星期一

霸凌的保存期限



那時還沒有霸凌這個詞,而是欺負。像孩子間的捉弄,摸頭安慰幾下便可當沒事,「老師他欺負我!」這種話一出恐怕沒人當真吧。而擅長被欺負的孩子也擅長忍讓,從「明天或許不會了」逐漸讓步到「再幾個月就畢業了」的內心拔河,我是經歷過的;小團體排擠、外套被踩髒、講壞話,最嚴重的一次是鞋裡被倒了打掃的髒水,整個鞋襪都泡得濕爛。那天放學時下著大雨,一路上我專挑水窪踩,惡狠狠的激起無數水花,路隊裡的男生嘻笑著說:「妳回家會被罵。」
長大後的我遇見過很多相同的孩子,那股「活該被欺負」的同類特質太強烈。我們通常有兩種生存方式:一是仍不得要領的碰撞,在人群中抓到浮木便安下心,至少去哪都有人作伴。二則是已經世故精明,每到新環境便逼自己快速融入,懷抱著一種「再也不要」的決絕,學那些開朗的女孩笑鬧。如果你是個健康長大的孩子,那麼請別跟這種人作朋友,別相信她。那些友誼裡的信誓旦旦都只因為恐懼,因此格外甜美,格外真切。
我也注意那些搶眼的女孩,漂亮、強勢,同班的話絕對會欺負我。我想像著,於是連交談也不必,只是遠遠的看著,當她們跌倒或受傷了我便笑,笑得很開心,彷彿命運替孩提的我報了小小的,無關痛癢的仇。  

2012年2月18日 星期六

側面



現在已經是連李白和杜甫都有臉書的時代了,彷彿再也沒有不按讚的理由,日常生活簡化到吃飯睡覺按個讚,以及打卡;在斯里蘭卡市集或斗六夜市打的卡究竟何者比較珍貴?隨著節日到來發文量也爆增,「你在哪?你和誰在一起?」擁有智慧型手機的人必定得了急於掌控世界的焦慮症。某個朋友說尾牙用APP連線玩賓果取代抽獎,「你們公司每個人都用iphone?」這也太令人煩躁了吧,賓果就是要在紙上認真畫出二十五格才有趣啊!
少了輕巧按讚分享的樂趣,只怕誰也不願再回到部落格。我喜愛的詩人這麼形容臉書:「原本只是玩玩,沒想到動了真感情。」一旦動情便患得患失、至死方休,錯覺自己與誰真成了朋友。烽火四起,新的學術論戰可能出現在任何人的塗鴉牆上,越多人叫好越激烈;並不相熟的國中同學日日前來點讚,彷彿他多麼力挺我的人生;大選剛過,好幾個人PO出憤怒質疑,宣告「投此人者從此斷絕朋友關係」,那代表什麼?我猜就是按下一個「刪除」鍵,小學生的切八段可能都來得更有誠意。無論是絕交或筆戰,臉書提供了隨心所欲的表演場合,你按的讚決定你的品味,我想我們都樂於以側面示人。